為何禪讓制度不會流行於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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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有人在根據一些非儒家的古書(例如《竹書紀年》,還有其他的一些)重新構建這段歷史。大意是說,那個時代還是酋邦的時代。酋邦的首領和君主沒有太大區別,都是一人高高在上,絕對掌握大權,整個社會的階級和後來國家社會差不多。酋邦基本上也是父子相繼承。酋邦和國家的區別,在酋邦的首領必須按照部落的傳統習慣去做事,而國家的君主,則按照個人的意志去做事。在酋邦的首領必須顧及到各個小部落首領的意見,國家的君主不需要。

舜是一個極為有心計的人。他特別會作秀,和父親和弟弟合作作秀,以顯示自己的道德。大家想,他的父親和弟弟要想害死他,太容易了,下毒也好,乘他睡覺砍死他也好,都可以,為什麼偏偏要搞一些大張旗鼓聲勢浩大還不見得有效的殺人方法?就算他的父親和他的弟弟開始要害他,等他當上駙馬了,他的父親和弟弟再傻也知道要巴結他,因為此時他是家里的大樹了啊——今天如果有人娶了總統的女兒,他的兄弟會想害死他,還是想巴結他?可見純粹是作秀而已。靠著一貫的作秀,舜成為東部地區的政壇新星,獲得了大量的民眾支持。地方部落領袖也開始注意到他,注意到他的政治價值了。

堯要定接班人了,根據慣例和傳統,此時還是天下為公,他必須召集部落首領們開會。部落首領們馬上推舉堯的兒子丹朱。但是堯多少要推辭一下,謙讓謙虛一下,就說丹朱還是有點小毛病嘛,還不夠嘛。出乎堯的意外,部落首領們馬上順坡下驢,順著他的話頭,推選舜。部落首領可能是存心故意的。利用部族的傳統,去給堯添堵。而舜也是一個道德美名在外的人,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堯也不是省油的燈,好啊,這個人我不熟悉,我要好好考察一下。一下子堵住了首領的嘴。

事後,堯必須解決舜的問題。既然舜在民間的威望很高,但是政治地位較低。於是我就可以拉攏舜,讓舜這個政治新星成為我的班底。於是,堯把女兒嫁給舜,政治上重用舜。堯成為舜的政治大恩人,政治導師。在堯看來,因為堯有大恩於舜,必須照顧自己聲望的舜就無法去面對天下人的指責去篡奪堯家的天下。而舜的政治影響力,則完全為堯服務了。有人認為堯是想要讓舜當嚴家淦,來塞部落首領們之口。

堯晚年比較昏庸,天天享樂,不過問政治。具體的施政,都是讓舜去負責。嚴家淦很快就建立了自己的人馬。然後,舜發動政變,囚禁了堯。

  • 竹書紀年》里說: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
  • 竹書紀年》里說:舜囚堯,復偃塞丹朱,使不與父相見也。
  • 韓非子》里說:舜逼堯,禹逼舜,湯放桀,武王伐紂,此四王者,人臣弒其君者也,而天下譽之。

可見,堯根本就是想傳給自己兒子丹朱,只是被舜的政變推翻了。舜稱帝後,馬上就開始了大清洗,

  • 左傳·文公十八年》:“ 舜臣堯,賓於四門,流四兇族,渾敦、窮奇、檮杌、饕餮,投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 ,以為天子,以其舉十六相,去四兇也。”

渾沌、窮奇、杌、饕餮顯然就是堯的時候的重臣。而十六相,則是舜提拔起來的親信。然後,開始清洗諸侯: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

舜終于建立起自己的個人獨裁政權。但是,舜畢竟還假惺惺地要表彰自己的道德楷模形象。於是,又開始作秀了。

以下摘自《歷史的灰燼》,作者:春水無瀾

政出於舜而不在堯,帝堯大權旁落後終被幽禁深宮,太子丹朱也被另處囚禁。但老奸巨猾的舜并沒有馬上取代堯,他只是攝天子政,在做了8年攝政王之后才惺惺作態一番,假意歸政丹朱,但據說由於老百姓不同意,他才勉勉強強地登上帝位。

關於舜歸政丹朱的作秀,司馬遷這樣寫到

“舜讓辟丹朱於南河之南,諸侯朝覲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獄訟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謳歌者不謳歌丹朱而謳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後之中國踐天子位。”

試比較一下,一個是當政近30年,又是當今攝政王,滿朝文武幾乎盡出於他栽培;一個雖然是太子,卻早被政敵加上了不賢之名,并被幽囚多年。一無羽翼、赤手空拳的太子又怎么能與積威積權的攝政王抗衡呢?只要腦子沒進水,沒有人會不朝舜而朝丹朱的。

當然沒過多久,舜自己也嘗到了同樣的對待。這就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以下摘自《歷史的灰燼》,作者:春水無瀾

這種政治權謀就怕有了開頭,壞的先例一開,就免不了骨牌效應。舜費盡心機地登上天子位,卻也同時坐上了政治火山。帝堯留下的爛攤子要他去收拾,天下雖然一時被他恐嚇住了,但他接收的只是個澤國,洪水泛濫經年,人民幾為魚鱉。要想真正坐穩天下,當務之急是把水治好,只有先服了水,才能真正讓人心服。沒辦法,舜只得起用出於治水世家的禹。在此之前,舜殺了禹的父親——治水的鯀。殺人父用人子,舜難道不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嗎?可是除了禹,沒有人有能力治水,舜不得不控制性地使用禹。禹后來治水時“三過家門而不入”,除了表明他敬業外,也許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不想讓帝舜抓住他的一絲一毫的缺失。如果他治水過程中過家門而入的話,帝舜完全可以因此下詔斥責他“疏于職守”、“為家忘國”,甚至扣上更嚴重的政治帽子:“罔顧圣恩,不體朝廷拳拳愛民之心,為兒女私情而忘君臣大義”。大禹后來以儉樸著稱,恐怕也與他所處的百般猜忌的政治環境有莫大干連。

對于大禹來說,懷抱血海深仇,在仇敵手下討生活,只能是如履深淵,如履薄冰。后來的漢光武帝劉秀頗得大禹遺風,當他哥哥被所謂的更始帝劉玄殺害后,劉秀沒有逞匹夫之勇,而是繼續面不改色地效忠於劉玄,終成大業。大禹的行事低調,使得他在極具心機的帝舜手下沒有出什么差錯。也許是人算不如天算,懷抱原罪的大禹后來竟因為治水這件苦行而最終奪得天下,并順利傳位於子而成就了夏朝的帝業。當然這是后話。

而當大禹奉詔治水時,洪水已經成了國家的心腹之患,治水也自然成為國家壓倒一切的任務。整個國家都被動員起來,所有的衙門、所有的資源和所有的人都要為治水讓路,在此過程之中,國家的權力中心無形中就與治水指揮部重合起來。國家的生殺予奪,人事上的升遷進退,都可以憑對治水的態度“一票否決”。這在帝舜是不得以為之,但在大禹來說,卻是個天與的莫大機會。最終,大禹疏通九河,引江入海,建下曠世之勛。也因了這一德被萬民的震主之功,更主要的是在治水過程中無形中控制了整個國家機器,掌管了整個國家的人財物,大禹的光芒蓋過了帝舜。在伯益等部將的擁戴之下,禹受舜禪也就順理成章了。

歷史在此又簡單地重復了一下。禹受舜禪,也照抄帝舜當年的舊作

“禹辭辟舜之子商均於陽城,天下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

不過大禹不像舜當年那麼做作,沒有說什么天命不天命的。雖然也是辭辟了一番,那也是程序的需要。大禹雖然也是逼退了帝舜,強行當上天子,但同帝舜全靠沽賣孝名來獲取政治資本相比,畢竟建立了惠澤蒼生的不世奇功。其踐天子位,也算實至名歸,天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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